• 中年危机

    当年看色戒,不明白李安所谓的中年危机,反复读寥寥千字的原著,也想不出那段高难度瑜伽体位是怎样平白生出。多年后小团圆一出,方真相大白。原以为爱与被爱是种绝对,但结合到了中年这个混沌的时点,真情,假意,人前,幕后,逢场戏,心头痣,是否真真切切地爱过,一时间又怎么说得清楚。

    五福寿为先,转眼又是两三年的光阴,现在读蜗居,看六六费尽心力端出来的宋思明,突然觉得可以掩卷一笑。处女情节、初恋情节、权力释放欲,太多的元素被加入了宋与海藻的这段感情里,以期能让人觉得真爱确凿可信。其实人到中年,这么个尴尬的时点,总有些若有所失又想要留住点什么的蠢蠢欲动。人这一生,幼年无知,少年懵懂,青年苦涩,总在低谷向上仰望,好不容易到了中年,仿佛爬上了一处高地,视线豁然开朗的喜悦还没过去,生活俨然已经波澜不惊地进入了平台期。蓦然回首,这样营营役役三四十年,却渐渐连最单纯最细琐的小快乐都显得陌生了。

    这时候,就如同穆旦老先生所说,“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,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”,不甘,又无奈。宋太说,男人都是一样,年轻的时候需要垫脚石,中年的时候需要强心针,晚年的时候需要根拐棍。海藻便是这适时出现的一剂强心针,这样的一段关系的关键就在于,不能出于功利目的,不能像以物易物般的简单明了,不能太轻易得到,但代价也不能太大,这样才能重温一种百转千回般的热血沸腾,才能在一种亦苦亦甜的痛感的刺激下,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
    说到这里,中年男子的爱情,只是黄粱一梦的幻觉吧。有的人一觉醒来,眼也不眨地杀了前一刻还辗转床榻,唱着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的女子,有的人只愿常醉不愿醒,玉石俱焚,搭上了性命。戏外真实生活着的男人们,恐怕大多数还是选择挥一挥手,不带走一片云彩,毕竟无疾而终地了断一段心血来潮的放风之旅才是最安全的吧。

    女人的闷骚控

    很多人讨论,海藻到底爱宋么?她对他的感情,是因为他头上的光环?因为他的身份?因为他无所不能的气场?因为崇拜?因为感激?我看都不尽然。

    女人,谁不是闷骚控呢,谁不爱正经男人的另一面呢,谁不喜欢看白天正襟危坐的男人,为了自己丧失理智的样子呢,谁不希望人前不说一句废话,不做一件错事的男人,在自己面前柔肠百结,乱了分寸呢,谁不希望成为刀枪不入的男人的脚踝呢。

    这些理由,我想便已经足够。

    通往女人心里的路是阴道

    电视剧里,没有办法把书里的激情戏一一拍出来,其实写得还是不错的,没有冗笔,经常三言两语便很到位。

    不过看完这段:

    “然后,宋思明坐在床边,让海藻跨在自己的身上,海藻突然发现,床头是一扇宽大的镜子,将两个人的裸体尽览无余。宋思明并不急迫,他时而跳着华尔兹,时而跳着奔放的拉丁舞,突然的一瞬间,海藻的热血蓦地冲向大脑,从脚底释放出一种近乎麻醉的酥痒,迅速扩散全身,她止不住尖叫。
    在两个人几近虚脱的颓废中,海藻深叹一口气。
   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潮吧!”

    我不禁想写一篇《不要再写此类炫耀中年男人性能力的文章荼毒无知少女》的评论,前有《失乐园》后有《色·戒》,纷纷都将中年男人的床上功夫进行了出神入化般的吹嘘。通常来说,常年坐办公室,淹没在文山会海里整天接受电脑辐射的那批人,不得个前列腺什么的蛮好了,就不要奢望有多生猛善战了。男人的体力和技巧如果分别是x轴和y轴,抛物线的顶点肯定不会是四五十岁再出现的。

    这是题外话。回到戏里,宋能搞得定海藻,床第之欢简直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。书里每一段床戏,或简或繁,都很精彩,宋和他老婆的那段:

    “婚姻的热度由滚烫的浓咖啡,转向温牛奶,到现在的凉白开。
    “睡吧。”他说。“
    你先。”她说。
    “换个姿势。”他要求。
    “快快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她催促。在你开足马力即将越过终点线的时刻,她会突然来一句:“坏了,明天女儿要小测验。”

    经典。

    为什么贪官和二奶永远共生

    因为在整个生物界,争夺异性是终极的刺激。女人,不论何时,不论何地,都是男人不能破灭的一个梦想,不能跳过的一个坎。宋的贪欲看似与海藻无关,但她却是他的催化剂,男人的世界里,苦心经营,争名逐利,如果到最后没有这样一个软玉温香的念想,哪里来的动力?

    或者说到底,男人此生最大的野心,便是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忘乎所以的女人吧。